“你……你们干什么!放开我!”

  赵磊拼命挣扎,满脸的汤汁和菜叶,狼狈不堪。

  “啪!”

  光头大汉反手就是两个清脆的耳光,直接把赵磊打得鼻血长流。

  “干什么?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”

  大汉从怀里掏出一张按着红手印的借条,狠狠拍在赵磊脸上。

  “看清楚了!白纸黑字!你老婆盈盈签的字,拿那辆写着你妈名字的宝马车做的二次抵押!”

  “今天还不出现金,老子剁了你的手!”

  赵磊被打懵了,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张借条。

  “不可能!这绝对不可能!”

  他像疯了一样去掏手机,拨打盈盈的号码。

  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……”

  赵磊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,手机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  “空号……怎么会是空号?她刚才还在的!”

  姨妈吓得瘫坐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
  “你们认错人了!我们不认识什么高利贷!”

  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。

  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走进宴会厅。

  赵磊像看到了救星,连滚带爬地扑过去。

  “警察同志!救命啊!他们敲诈勒索!”

  然而,带队的经侦科刘警官看都没看那些催收大汉,径直走到赵磊面前。

  “你就是赵磊?”

  “是我是我!”

  “带走,协助调查。”刘警官一挥手,两名警察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了赵磊。

  赵磊傻眼了。

  “为什么抓我?我是受害者啊!”

  刘警官冷冷地看着他。

  “你涉嫌协助转移巨额诈骗资金。”

  “你那个所谓的未婚妻盈盈,真名叫王翠花。是流窜三省的专业杀猪盘团伙骨干。”

  姨妈尖叫起来:“你胡说!我媳妇怀了我们老赵家的骨肉!”

  刘警官冷笑一声。

  “怀孕?那张B超单是从网上花五十块钱买来的假图,连上面的医院公章都是萝卜刻的。”

  “她根本没怀孕,更没去过医院。”

  姨妈双眼一翻,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响,瘫倒在地了。

  “不!这不是真的!我的钱!我的五百万!”

  赵磊疯狂地嚎叫着。

  “那五百万呢?你们快去追啊!”

  刘警官用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。

  “那五百万,就在刚才,已经通过地下钱庄洗出境了。”

  “由于是你本人亲自输入密码,自愿转账,资金已经彻底分散,再也追不回来了。”

  赵磊双腿一软,重重地跪在地上。

  他仰起头,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。

  而在宴会厅的角落里。

  那些原本来蹭吃蹭喝的亲戚们,早就偷偷举起了手机。

  之前赵磊在亲戚群和朋友圈里炫耀的截图,加上现在他被警察带走的狼狈视频。

  被人一股脑发到了网上。

  网友们甚至扒出了他之前去律所给我送“多管闲事”锦旗的视频。

  舆论瞬间反转。

  “纯爱战神秒变绝世大怨种!”

  “亲手把五百万送给骗子,还骂帮他的表姐是剩女,这智商是怎么活到现在的?”

  “建议查查他脑子里是不是装了开水。”

  全网群嘲。

  一夜之间,天塌了。

  赵磊和姨妈被银行的工作人员强行赶出了家门。

  那两套承载着他们“洛杉矶别墅梦”的拆迁房,因为违约,被银行依法查封,准备强制拍卖。

  至于那辆写着姨妈名字的宝马车。

  早就被催收公司的人趁乱用拖车强行拖走了。

  车没了,但用这辆车做二次抵押借来的高利贷违约金,却像滚雪球一样,全部砸在了赵磊头上。

  第三天早上。

  我刚走到律所楼下,就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。

  赵磊蓬头垢面,像个乞丐一样蹲在律所大门口。

  他身上的名牌西装已经成了烂布条,脸上还带着催收打出来的淤青。

  看到我,他猛地扑了过来。

  “表姐!姐!你救救我!”

  他一把抱住我的大腿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
  “你帮我打官司!你帮我把钱追回来!你那么厉害,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?”

  姨妈也从花坛后面爬了出来。

  她头发花白,衣服上还沾着泥土。

  “南南啊!千错万错都是姨妈的错!你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
  “那可是我的棺材本啊!你帮帮磊子,以后让他给你养老送终!”

  我静静地看着这对母子。

  “林晓。”我喊了一声。

  林晓立刻从律所里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
  我接过文件,直接甩在赵磊的脸上。

  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。”

  “这是你亲笔签名的《终止代理及免责声明》。”

  “从你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,你的死活,就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。”

  赵磊看着那份文件,浑身发抖。

  “姐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我给你磕头!”

  他拼命地往大理石地板上磕头,磕得头破血流。

 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  “那五百万是你自愿转账的,法律上认定为正常消费或自愿赠与。”

  “这笔钱,神仙也追不回来了。”

  这句话,彻底击碎了赵磊最后的幻想。

  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表情变得狰狞无比。

  “你骗我!你就是不想帮我!你个恶毒的女人,你就是想看我死!”

  他咆哮着,挥舞着拳头朝我扑过来。

  “我打死你!”

  还没等他碰到我的衣角。

  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已经冲了上来,一个擒拿,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摩擦。

  赵磊的脸贴着冰冷的地砖,发出痛苦的闷哼。

  我蹲下身,看着他那双绝望的眼睛。

  轻声问道:

  “那十块钱的锦旗,好用吗?”

  赵磊愣住了,随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。

  我站起身,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律所。

  后来我听说,赵磊走投无路,挨个给亲戚打电话借钱。

  结果曾经在群里对他阿谀奉承的亲戚们,不仅一分钱没借,还统一口径,将他和姨妈全部拉黑了。

  人情冷暖,莫过于此。

  三个月后。

  林晓在我的指导下,成功打赢了那场标的额两千万的建工纠纷案。

 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场大胜仗。

  她拿到了丰厚的提成,直接给我包了一个五万块的大红包。

  晚上,我们俩坐在路边摊,点了一大桌子烧烤和啤酒。

  “司姐,敬你!没有你,就没有我的今天!”林晓举起酒杯,眼眶微红。

  我跟她碰了碰杯。

  “是你自己争气。”

  正喝着,我余光瞥见马路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。

  是赵磊。

  他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黄马甲,正在给路过的车辆塞那种不孕不育的小广告。

  一辆路虎的车主摇下车窗,一口浓痰吐在他脸上。

  “滚远点!弄脏了老子的车你赔得起吗!”

  赵磊不仅没生气,反而点头哈腰地赔笑,用袖子把脸上的痰擦干净。

  我收回目光,喝了一口啤酒。

  这时,经侦科的刘警官正好下班路过,看到我,便走过来打招呼。

  “司律师,这么巧。”

  “刘警官,坐下一起吃点?”我拉开一张椅子。

  刘警官刚坐下,马路对面的赵磊像狗闻到了肉味一样,疯狂地跑了过来。

  “刘警官!刘警官!我的案子有进展了吗?钱能追回来吗?”

  他扑通一声跪在刘警官脚边,死死抱住他的腿。

  刘警官皱了皱眉,满脸厌恶。

  “赵磊,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,钱已经被洗白出境,追不回来了。”

  “不可能!那可是五百万啊!你们警察是干什么吃的!”赵磊崩溃地大喊。

  刘警官实在看不下去了,叹了口气。

  他看着赵磊,说出了一个让他彻底坠入地狱的真相。

  “其实,你本来一分钱都不会丢的。”

  赵磊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他。

  “什么……什么意思?”

  刘警官指了指我。

  “司律师在查出杀猪盘证据的第一时间,就动用关系,向我们申请了跨境资金保护令。”

  “只要那个保护令在,任何大额跨境转账都会被强制拦截。”

  “可是你呢?”

  “是你自己跑到银行,非要签那份《自愿赠与并解除监管同意书》。”

  “你为了向那个女骗子表忠心,亲手撤销了司律师给你设下的保护网。”

  “是你自己,把锁死柜子的钥匙,亲手交给了骗子!”

  “什么……”

  赵磊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我。

  “姐……他说的是真的?你……你早就帮我拦截了?”

  我冷冷地看着他。

  “是。但我把申请撕了。”

  “因为你说,我多管闲事。”

  赵磊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  原来,是我在背后默默替他兜底。

  而他自己,亲手斩断了所有的生路,把五百万双手奉上。

  “啊——!”

  赵磊趴在满是油污的柏油马路上,抬起手,左右开弓。

  “啪!啪!啪!”

  他疯狂地扇着自己耳光,每一巴掌都用尽了全力。

  他一边打,一边含糊不清地嚎哭。

  “我真该死啊!我是个畜生啊!”

  从那天起,赵磊彻底成了一具行尸走肉。

  姨妈因为受不了接二连三的刺激,突发脑溢血。

  虽然抢救过来了,但落下了严重的中风偏瘫。

  因为交不起住院费,赵磊只能把她接回了租来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。

  为了还那永远也还不完的高利贷利息。

  赵磊白天在工地上搬砖,和水泥,累得直不起腰。

  到了晚上,他还要去夜总会,给那些少爷们端茶倒水、擦皮鞋。

  有一天晚上。

  他端着果盘走进一个豪华包厢。

  里面坐着的,竟然是他以前经常一起喝酒的狐朋狗友。

  “哟,这不是磊哥吗?怎么混成这副德行了?”

  一个染着黄毛的混混走过来,用一叠百元大钞拍打着赵磊的脸。

  “来,学两声狗叫,这钱就是你的了。”

  赵磊死死咬着嘴唇,屈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
  但他还是弯下腰,发出了两声凄惨的狗叫。

  “汪……汪……”

  包厢里爆发出轰堂大笑。

  每天深夜,拖着残破的身体回到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地下室。

  面对躺在床上流口水的母亲。

  赵磊生不如死。

  他开始疯狂地给我发短信。

  几百字的长篇大论,字字泣血。

  “姐,我真的知道错了。我每天都在地狱里受折磨。”

  “我求求你,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,借我一千块钱吧,我妈快饿死了。”

  “只要你帮我这一次,我给你当牛做马!”

  我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,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文字。

  直接点击,拉入黑名单。

  就在同一天,林晓正式拿到了律师执业证。

  我送了她一套定制的职业西装。

  林晓穿着挺括的西装,站在落地窗前。

  “司姐,我以后一定不会让你输。”她语气坚定。

  我笑了笑。

  “你只要不输给自己就行。”

  半个月后,新闻里播报了一条消息。

  那个流窜三省的电诈团伙,部分底层人员在边境落网。

  但警方通报,涉案的巨额资金,早已被头目通过地下赌场和虚拟货币挥霍洗白,无法追回。

  这彻底断绝了赵磊“等破案拿钱”的最后一丝微弱希望。

  他疯了一样冲进派出所大闹。

  砸坏了办公桌,还咬伤了一名辅警。

  最终,他被以寻衅滋事罪,行政拘留十五天。

  等他从拘留所出来的时候。

  工地和夜总会的工作,也全都丢了。

  他彻底走上了绝路。

  时间是最公平的裁判。

  一年后。

  我凭借着几个大案子的出色表现,正式成立了自己的合伙人团队。

  林晓成为了我最得力的干将。

  过年期间,市里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。

  律所门外的街道被白雪覆盖,银装素裹。

  我加完班,乘坐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。

  刚走到我的新车——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帕拉梅拉旁边。

  我看到一个衣衫褴褛、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人,正在翻找着旁边的垃圾桶。

  他手里紧紧抓着半个发霉的汉堡,正往嘴里塞。

  听到高跟鞋的声音,那人警惕地回过头。

  是赵磊。

  他瘦得皮包骨头,头发长得像杂草,脸上满是冻疮和污垢。

  当他看清是我,又看了看我身后那辆闪闪发光的保时捷时。

  他眼中的光芒瞬间熄灭了。

  一种名为“羞耻”的本能,让他下意识地往垃圾桶后面躲。

  我没有下车嘲讽他。

  也没有按喇叭驱赶他。

  我只是平静地拉开车门,坐进驾驶室,启动了引擎。

  最大的蔑视,从来不是恶语相向。

  而是彻底的无视。

  我一脚油门,驶向出口。

  在后视镜里,我看到赵磊从垃圾桶后面爬了出来。

  他跪在冰天雪地里,对着车尾气的方向,嚎啕大哭。

  那哭声里,有绝望,有悔恨,有对命运的无力挣扎。

  就在这时,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一个急刹停在他身边。

  几个催收大汉跳下车,像拖死狗一样,揪住他的头发,将他硬生生拖进了车厢。

  面包车扬长而去,只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凌乱的脚印和几滴刺眼的鲜血。

  我收回目光。

  坐在温暖的车厢里,我打开车载电脑的行车记录仪。

  顺手将当年查那个杀猪盘案子时,残留的一些旧文件,点击了“永久删除”。

  和过去那段错误的投资,彻底告别。

 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弹出一条推送新闻。

  “特大跨国电诈头目今日被引渡回国。”

  配图正是当年骗走赵磊五百万的那个团伙的头目。

  但新闻的最后一行字写得很清楚:

  “由于部分受害人系自愿赠与且签署免责声明,该部分资金已被法律认定为正常消费,不予退赔。”

  一切,已成定局。

  年底,律所在本市最顶级的酒店举办了盛大的年会。

  衣香鬓影,筹光交错。

  林晓作为年度优秀青年律师,穿着一袭干练的白色西装,站在聚光灯下发言。

  “我最要感谢的人,是我的带教律师,司南女士。”

  “是她教会了我,法律不仅是冰冷的条文,更是保护善良的利刃。”

  台下掌声雷动。

  我端着一杯红酒,静静地站在角落里。

  几个相熟的同行走过来敬酒。

  其中一个律师忍不住八卦。

  “司律,听说你那个亲戚,就是当年闹得沸沸扬扬送锦旗那个,现在惨得很。”

  “你当初要是硬拦着他,或者把那保护令留下,是不是结局就不一样了?你心里……后悔过吗?”

  我轻轻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酒。

  “为什么要后悔?”我轻描淡写地笑了笑。

  “尊重他人命运,放下助人情结。”

  “对于一心想跳崖的人,你拦着他,他只会觉得你挡了他看风景的视线。”

  同行们深以为然地连连点头。

  两年后的清明。

  我带着一束白菊,走进了殡仪馆。

  姨妈走了。

  脑溢血后遗症反复发作,拖了两年,最终没能扛过这个冬天。

  赵磊跪在灵堂前,烧着纸钱。

  他比两年前更瘦了,颧骨高高突出,十根手指全是工地上磨出的老茧。

  看到我进来,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
  嘴唇哆嗦了半天,挤不出一个字。

  我把白菊放在灵位前,上了三炷香。

  转身要走。

  “等一下。”

  赵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到我面前。

  “这是从我妈枕头底下找到的。”

  我接过来,拆开。

  里面是一叠医院的缴费单据。

  每一张的缴费人栏里,都写着同一个名字——司南。

  从姨妈住院的第一天起,到她去世前的最后一次抢救。

  每一笔住院费、药费、护工费。

  全是我交的。

  赵磊盯着那叠单据,声音沙哑得不成形。

  “我妈在地下室住了两年,我一直以为是社区低保在兜底。”

  “我去社区问过,他们说没有。我又去问医院,收费处的人说是匿名账户自动扣款。”

  “我妈死的那天,护士整理遗物,从她枕头底下翻出了这些。”

  “她全都知道。”

  他说到这里,声音彻底碎了。

  “她知道是你在付钱,但她一个字都没告诉我。”

  我没说话。

  赵磊从地上捡起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展开给我看。

  是姨妈的笔迹,歪歪扭扭,显然是中风后用左手写的。

  上面只有一行字:

  “南南,对不起。别告诉磊子,让他恨我吧。”

  赵磊拿着那张纸条,浑身抽搐。

  他没有扑过来抱我的腿,没有磕头,没有嚎叫。

 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跪在灵堂前,把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
  眼泪无声地淌进砖缝里。

  这是我第一次见赵磊哭得没有声音。

  我站了一会儿。

  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供桌上。

  “姨妈生前委托法援中心立了遗嘱。”

  “她把她名下最后一件资产——就是那辆被催收拖走后又被法院判定归还的宝马车,过户给了你。”

  “车我已经替她办完了手续,就停在殡仪馆外面。”

  赵磊猛地抬头。

  “但车不是重点。”我看着他。

  “重点是遗嘱的最后一段。”

  赵磊翻到最后一页。

  姨妈口述,法援律师代笔,指纹鲜红。

  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,不是被骗了钱。”

  “是我亲手把最疼我的侄女推开了,却把骗子当成了一家人。”

  “磊子,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,就去给你表姐磕三个头。”

  “不是因为她帮了你。”

  “是因为她在你往她心口插刀的时候,还在替你妈续命。”

  赵磊的手剧烈发抖,纸掉在地上。

  他转过身,面朝我。

  膝盖重重砸在地砖上。

  “咚。”

  “咚。”

  “咚。”

  三个响头,额头磕出了血。

  我弯腰,把那张纸捡起来,叠好,塞进他的口袋里。

  “这三个头,是替姨妈收的。”

  “以后的路,自己走。”

  我走出灵堂。

  林晓靠在车旁等我,递过来一瓶水。

  “司姐,你没事吧?”

  我接过水,拧开盖子喝了一口。

  “走吧,下午还有个庭。”

  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事,不是被别人骗。

  是亲手毁掉那个在暗处替你挡刀的人,然后花一辈子去还那把刀的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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