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疏珩三字一出,柳氏手盘着的檀珠差点脱手掉在地上,一旁的婆子忙掺着她。
云景煜不可置信,“你说要嫁给我大哥?”
苏慕烟眉眼清冷,她有些不耐,“我说的不够清楚吗,我要嫁你们国公府长公子,云疏珩。”
永宁国公府的大公子云疏珩,全京城无人不知。
原配夫人生前唯一的嫡出骨肉,名正言顺的敕封世子。
可全京城谁不知道这人是个短命鬼?
听说他自幼体弱,走两步都要扶着墙喘气,连府门都没出过。
京中甚至开始有传言这世子爷活不久了,这两年随时能去见阎王。
苏慕烟想了想,前世在她嫁来后,第二年这位世子就病逝,他一死,世子之位就白便宜了云景煜。
苏慕烟绝不会再让这对母子如愿。嫁给云疏珩又如何,旁人怕守寡,她苏慕烟不怕。
就算云疏珩快咽气,她也能设法留下他的骨肉。
只要怀上孩子,她就可借机从柳氏手中收回对府里的掌控。
至于云景煜?
他想要世子之位就做梦要去吧,国公府上下只会是她和孩子的。
外头果然议论纷纷。
“这苏慕烟怕不是气糊涂了,嫁给那个快咽气的大公子那不是守活寡?”
“依我看她这是被逼急了,哪怕守寡也不愿咽下这口气,倒是有傲气,可惜啊。”
苏晚柔心有余悸捂着心口,听到这话,原本恐吓被从天砸下的喜意一下冲刷了。
苏慕烟简直蠢,放着前途无量的云景煜不要,偏要选个半只脚踩进棺材的废人?
苏晚柔眼珠子一转,又开始卖起茶来。
“姐姐,你莫拿自己的一辈子赌气啊。”
“我和景煜哥哥虽情难自禁,但只要姐姐肯原谅我,往后妹妹每天定晨昏定省当牛做马的孝敬姐姐。”
说到这里,她手指落在嫁衣扣上,“姐姐要是介意这嫁衣,这嫁衣未脏,妹妹脱下来还你。”
苏慕烟眸中一冷,抬脚就将苏晚柔踹开。
她都已经穿着这件嫁衣跟云景煜滚在一起,居然还想让苏慕烟穿回去拜堂?
简直是恶心!
她嫌恶的瞥了他一眼,“事到如今你还不忘借机恶心我,当真不要脸。”
苏晚柔娇呼一声摔在地,发丝狼狈垂下。
她咬着唇,显得楚楚可怜。
云景煜连将苏晚柔扶起后护在怀里,他怒不可遏,“你有什么火冲我来就行了,何必对她动手?”
他指着偏院冷笑,“我大哥是个什么人你不清楚?他长年躺在榻上,连下床都要人抬着。”
“他拿什么娶你,他连洞房都入不了!”
“为了跟我赌一时之气你就要去活守寡,简直不可理喻。”
在他眼里苏慕烟从小就痴心他,今日这一出不过她争风吃醋罢了。
“拿你赌气?”
苏慕烟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
“云二公子未免太高看自己了,在我眼里,你连世子一根头发都比不上。”
她每句话都在揭他的短,“云大公子乃原配嫡子,堂堂正正的世子爷,而你非嫡非长。”
苏慕烟微仰首,“他是身子孱弱,但至少不会作出跟我庶妹苟且之事。你不过背信弃义之人,有什么资格同他相提并论?”
“你!”被当众揭痛处,云景煜气的面皮紫涨,扬起手就想冲上来。
“你想动手?”苏慕烟不仅不怕,反迎着他扬起的手近一步,气势迫人。
“今日毁约换嫁的是你们国公府,偷情通奸的是你们二人。”她冷然,“真要论起来,是你们违逆欺君。”
苏慕烟见他不敢动手,琅声开口。
“今日是我受了委屈,为全皇恩我退了一步,你们国公府莫要给脸不要脸。”
她目光冷冷在眼前三人一扫,“你们若不愿,大不了我们两家撕破脸皮——”
“不若直接去御前,让圣上来评评这个理。”
闹到御前?
圣上的名号一般出来,别说国公府一家,就连宾客也跟着噤声。
苏晚柔倚在云景煜怀里一颤,眼里终于漫上恐慌。
她原本只想仗着生米煮成熟饭上位,这种私事压下去还来不及,谁想苏慕烟真敢去告御状!
要是闹到宫里头,她怕是第一个就被拎出来杀头。
“景煜哥哥。”苏晚柔吓的小脸发白,她伸手抓着云景煜衣袖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不能去御前!”
被苏慕烟面圣一句惊到后,外头碎语不少反多。
“这事儿确实是国公府做的不地道啊,哪有庶妹爬床还逼嫡女忍的?”
“可不是,人没当场去报官就够体面了,真要闹到皇上面前,国公府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喔。”
听着四下议论声,柳氏的脸色阴晴不定,捏着檀珠的手都在用力。
今日若真让苏慕烟把事情闹大,惊动宫里和丞相府。不仅景煜前程受累,连她的名声也要扫地。
云疏珩吗…
柳氏垂眸,随了苏慕烟的意她也不吃亏,毕竟大夫说那病秧子压根活不过两年。
再加上他不近女色,被药浸毒了的身子也不可能行人事。
苏慕烟嫁过去不可能生下孩子,等云疏珩一死剩她一人,怎么拿捏还不是自己说了算?
想通了利害关系,柳氏重新换上那温和嘴脸。
“到底是我们国公府对不住你,既然你心意已决,那也是你与珩儿的缘分。这门亲事,我这个当母亲的做主应下了!”
“母亲,你在胡说什么?”
云景煜急了,拉住柳氏试图阻拦,“你怎么能答应她?她明明该是我的妻子!”
“你给我闭嘴!”柳氏厉声喝止了他,目光示意他注意门外宾客,“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心里清楚,烟儿如此大度,你还要闹什么?”
云景煜气红了脸,拳头紧握着,咬牙切齿的看她。
“苏慕烟,你别后悔,我倒要看看你守那个半死不活的废人能熬上几天。”
他心里笃定,不出三天苏慕烟就会哭着跪在自己面前求他收留。
面对云景煜,苏慕烟连半个眼神都欠奉,她抚了抚衣服,想起自己没穿嫁衣,连拜堂这一步都省了。
她抬眸,看向一旁全程恨不得缩头当鹌鹑的喜婆,冷声开口。
“愣着做什么,还不前头引路?”
“大婚日子,你打算让世子爷独守空房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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