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
  顾瑾琛猛地抓起那份报告。

  当看清报告结尾那刺眼的“排除生物学父亲关系”和“重度弱精”时,他手背上的青筋瞬间暴起。

  “假的!这绝对是假的!”

  林馨瑶顾不上肚子的剧痛,疯狂地尖叫起来。

  “我根本没做过羊水穿刺,你从哪弄来的胎儿DNA!温悦如,你为了赶我走,竟然伪造医学报告!”

  我嗤笑一声,“林妹妹,你当现在还是旧社会呢?你这几天在客房卧床保胎,四个特护每天早晨按例给你抽的那管静脉血,足够做个无创胎儿亲子鉴定了。”

  我指了指顾瑾琛:

  “至于顾总的样本,拿个头发不是很简单吗?”

  林馨瑶的声音戛然而止,面如死灰。

  站着看戏的前女友团们终于忍不住了,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声。

  “哎哟,我还以为顾总四处留情,是多厉害的豪门阔少,闹了半天,是个硬件报废的废品啊?”

  金融女强人冷笑连连。

  当红女星捂着嘴娇笑:

  “难怪当初交往时,顾总死活让我吃药,合着是生不出,怕自己露馅啊?现在倒好,被一个绿茶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,还当成宝贝一样供着,真是笑死人了!”

  “闭嘴!都给我闭嘴!”

  顾瑾琛男人的尊严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,他双眼充血,脸部肌肉剧烈抽搐。

  林馨瑶见势不对,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:

  “瑾琛,你听我解释!那次是因为我喝醉了……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啊!”

  “滚开!你这个贱人!”

  顾瑾琛猛地一脚将她踹开,“拿个不知哪个野男人的种,来图谋我顾家的家产,你把我当傻子耍!”

  他转头冲着门外的保安歇斯底里地怒吼:

  “你们都是死人吗!把这个贱人给我扔出去!”

  伴随着林馨瑶绝望的哭喊声,她被保安硬生生拖出了顾宅大门。

  大厅重新归于安静。

  顾瑾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当他转过身看向我时,眼底的暴怒竟奇迹般地化作了极其感动的柔情。

  他像一条迷途知返的狗,红着眼眶朝我走来:

  “悦如……你把她接进门,甚至不惜背负骂名,就是为了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查出真相,对不对?”

  他声音都在发抖:

  “你费尽心思保全我的颜面,都是因为你太爱我了。悦如,我错了,以后我只要你一个……”

  说着,他张开双臂,就想将我拥入怀中。

  我垂下眼睑,在他即将碰到我的那一刻,微微侧身,极其自然地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
  “老公,别这样。”

  我抬头看他,眼里没有恨,只有一种被伤透后的平静。

  “我查这些,固然是不想让顾家的家产落入外人手里,可更多的是……为了给自己留最后一点体面。”

  “悦如,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。”

  顾瑾琛见我拒绝,反而更急了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语气近乎发誓:

  “以前是我瞎了眼,往后我一定加倍补偿你,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”

  我任由他抓着,没有挣扎,只是自嘲地笑了笑,眼角恰到好处地滑下一滴清泪。

  顾瑾琛更愧疚了,“你要什么补偿?只要我有,我都给你!”

  他急切地表态,生怕我真的对他彻底死心。

  我背对着他,嘴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。

  鱼儿上钩了。

  6

  一场闹剧过后,“顾氏总裁被金丝雀戴绿帽,还查出不孕不育”的丑闻,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海市。

  昔日高高在上的顾瑾琛,成了所有人茶余饭后的笑料。

  那些曾被他打压的竞争对手,更是毫不留情地落井下石,顾氏集团的股价连日暴跌。

  书房里,顾瑾琛颓废地坐在真皮椅上,面前是一堆烟灰。

  我端着一碗安神汤,推门而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:

  “老公,别抽了,身体要紧。外面的风言风语,过阵子就散了。”

  顾瑾琛抬头看着我,眼底满是红血丝和愧疚。

  “悦如,我现在只有你了……”

  他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哽咽,“他们都在看我的笑话,只有你不嫌弃我。”

  我温柔地将汤碗放在桌上,轻抚他的肩膀:

  “我们是夫妻,一荣俱荣。只是……爷爷昨天打电话来,大发雷霆,说你不仅丢了顾家的人,连继承人的位置都保不住了。”

  顾瑾琛的脸色瞬间煞白,顾氏总裁的位子,是他唯一的底牌。

  “不仅如此,几个大股东也开始抛售股份。”

  我适时地叹了口气,目光忧虑,“如果你手里没有足够的筹码,恐怕明天董事会就会联名罢免你。”

  “那怎么办?我现在的资金都被套牢了!”

  顾瑾琛彻底慌了。

  “老公,如果你信我,”

  我直视他的眼睛,语气坚定。

  “把你名下那百分之十五的核心股份,连同海湾那三套别墅先转到我名下。我以温家的名义替你代持,这样不仅能堵住爷爷的嘴,证明我们夫妻同心,还能暂时避开股东的资产清算。等你度过难关,我再转回给你。”

  在极度的恐慌和对我不离不弃的盲目信任下,顾瑾琛根本没有思考,毫不犹豫地在股权转让书和房产过户协议上签了字。

  看着他签下名字的那一刻,我嘴角的担忧瞬间隐去。

  东家,这可是你亲自把库房的钥匙交到我手里的。

  拿到顾氏核心资本的第二天,我便以极低的价格抛售了那些摇摇欲坠的顾氏股票,反手将巨额资金暗中注入了刚刚起步的竞争对手,天星集团。

  现代的商战,和古代后宅管理庄子,拿捏人心的手段比起来,不过是大同小异。

  天星集团的几个高管起初对我这个豪门怨妇嗤之以鼻。

  我没有废话,直接揪出其中两个吃回扣的主管,不仅将他们的把柄死死捏在手里,还当众承诺利润翻倍的年终分红。

 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,这群在商海里摸爬滚打的男人,硬生生被我治得服服帖帖,对我马首是瞻。

  接下来的三个月,天星集团在我的暗中操控下,犹如一匹黑马,疯狂蚕食着顾氏的市场份额。

  反观顾氏,顾瑾琛在急于挽回颜面的情况下,频频做出错误决策。

  他投资的几个大项目接连爆雷,资金链彻底断裂。

  当我坐在天星集团幕后总裁的宽大办公椅上,看着报表上顾氏集团一路飘绿的曲线时,红唇冷酷地勾起。

  顾氏的末日,到了。

  7

  顾氏集团的资金链彻底断了。

  顾瑾琛像只没头的苍蝇,在客厅里焦灼地走来走去,烟灰落了一地。

  当他看见我下楼时,猛地冲上来抓住我的肩膀。

  “悦如!快,把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拿出来质押,还有那三套别墅,立刻挂牌卖掉!”

  他眼眶猩红,语气近乎癫狂,“财务说只要有五个亿,顾氏就能缓过来!快给我钱!”

  我拂开他的手,走到沙发前优雅坐下,慢条斯理地端起一杯刚泡好的清茶。

  “五个亿?”

  我低头拨了拨茶沫,语气平淡,“顾氏现在就是个漏底的筛子,五个亿投进去,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。”

  “温悦如,你什么意思!”

  顾瑾琛不可置信地大吼:

  “那些东西是我给你的!现在公司有难,你竟然想袖手旁观?我们是夫妻,夫妻本是一体,我的公司倒了,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果子吃!”

  “一体?”

  我冷笑一声,将茶杯重重往大理石桌面上一磕。

  “顾瑾琛,你是忘了自己做的那些脏事,还是忘了那张不孕不育的诊断书了?”

  我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文件,狠狠甩在他那张写满贪婪的脸上。

  “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。这是顾氏破产清算的预估报告,还有……这一份离婚协议书。”

  顾瑾琛被文件砸得发懵,他捡起那份离婚协议,手抖得像筛糠:

  “你要跟我离婚?在这个节骨眼上?温悦如,你有没有良心!”

  “良心?在我眼里,你连个合格的东家都算不上。”

  我站起身,步步紧逼,气场全开。

  “在古代,夫君无能导致家道中落,主母尚能变卖嫁妆撑起门楣。可你呢?你是自作孽,不可活。”

  “实话告诉你,顾氏之所以倒得这么快,是因为天星集团背后的注资人,就是我。”

  顾瑾琛如遭雷击:

  “是你……竟然是你!你为什么要这么做!”

  “因为你太脏,也太蠢。”

  我拿出一支签字笔,抵到他胸口,眼神冰冷。

  “现在签字,你还能保留最后一点体面。如果不签,顾氏欠下的那几十个亿债务,你就自己留着慢慢还吧。而我,会以债权人的身份,让你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。”

  “你……”

  顾瑾琛看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违约条款和债权证明,终于意识到,自己早已掉进了我精心布置的死局。

  他颓然地跌坐在地,颤抖着手,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签下了名字。

  我收起文件,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轻笑一声。

  “顾先生,合作不愉快。往后,别再见了。”

  8

  失去顾家庇护的林馨瑶,日子过得无比凄惨。

  她那晚流产伤了身子,又被利欲熏心的父母卷走了最后一点私房钱,还背上了整容和高利贷的巨债。

  为了还钱,她不得不画着廉价的浓妆,在混乱的低档会所里陪笑陪酒。

  “王哥,再喝一杯嘛!”

  林馨瑶正强忍着恶心,往一个秃顶胖子怀里钻时,包厢门被猛地撞开。

  一个浑身酒气,胡子拉碴的男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,手里还拎着半瓶白酒。

  是顾瑾琛。

  四目相对,没有旧情人相见的温存,只有见骨的恨意。

  “贱人!你竟然在这里勾引男人!”

  顾瑾琛一眼认出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,心头的邪火混合着酒精瞬间炸开。

  他冲上去,一把揪住林馨瑶的头发,将她狠狠拽下沙发。

  “顾瑾琛?你居然还有脸找我!”

  林馨瑶吃痛,反手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,声音凄厉:

  “要不是因为你没用,保不住顾家,我会沦落到这种地方?你个绝后的废物!”

  “绝后”两个字,生生捅进了顾瑾琛的心窝子。

  “你还敢提!要不是你拿野种骗我,悦如怎么会跟我离婚?是你这个扫把星毁了我的一切!”

  顾瑾琛彻底疯了,他扑了上去,死死掐住林馨瑶的脖子。

  两人从包厢一路打到了大街上。

  曾经在顶级豪门呼风唤雨的总裁,此时却像个市井流氓,毫无形象地在街头和女人撕扯。

  “是你先勾引我的!你当初说我是你的真爱!”

  林馨瑶尖叫着,修长的指甲在顾瑾琛脸上抓出几道血痕。

  “真爱?你也配!你不过是个千人骑的烂货!”

  顾瑾琛一脚踹在她肚子上,满脸狰狞。

  路人纷纷驻足,无数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这对曾经的金童玉女。

  “这不是顾氏那个破产总裁吗?那是他的小三吧?”

  “啧啧,真爱无敌啊,打得这么精彩。”

  没多久,刺耳的警笛声划破长空。

  顾瑾琛和林馨瑶被警方一左一右扣住。

  第二天,“豪门弃子与落魄情妇当街互殴”的新闻登上了头条,配图是两人鼻青脸肿,互吐口水的丑态。

  我坐在办公室,指尖划过那条新闻,唇角扬起一抹冷笑。

  在深宅后院,这种没脑子的蠢货,甚至活不过一个照面。

  既然爱得要死要活,那就去拘留所里,好好续你们的前缘吧。

  9

  一年后,海市顶级商业峰会。

  我一袭纯黑缎面礼服,在众人的簇拥下步入会场。

  如今,我是天星集团的掌权人,是媒体争相报道的商界奇才。

  曾经那些嘲笑我是豪门弃妇的名媛阔太,此时正排着队想递上一张我的名片。

  而角落里,一个身影卑微如尘。

  顾瑾琛。

  他穿着一套不合身的旧西装,头发凌乱,躲在阴影里死死盯着我,眼里满是贪婪与悔恨。

  会后,下起了暴雨。

  我走向停在酒店门口的黑色宾利,保镖正欲撑伞,却被一个突然冲出来的身影拦住了。

  “悦如!悦如你等等我!”

  顾瑾琛猛地跪倒在泥泞的雨地里,他颤抖着手,从兜里掏出一枚老旧的婚戒递向我。

  “悦如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!”

  他隔着雨幕哀求,声音嘶哑,“这一年我想通了,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好的人。你以前那么爱我,哪怕我出轨无数次,你都愿意等我回家,愿意给我熬安神汤……”

 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试图勾起一抹温情的笑:

  “我们复婚好不好?你心里一定还有我的,对不对?”

  我接过保镖手中的黑伞,缓步走到他面前。

  伞沿挡住了肆虐的暴雨,我俯视着这个烂泥般的男人,只觉得荒唐。

  “爱?”

  我轻笑一声,笑声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冷酷:

  “顾瑾琛,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?”

  我俯下身,看着他骤然凝固的表情,一字一顿地打碎了他自以为是的幻想:

  “我从来没有爱过你。我过去的温柔,宽容,不过是为了稳住后宅,让你老老实实当个供钱东家的手段罢了。”

  顾瑾琛如遭雷击,手里的戒指都掉在了地上。

  “对我来说,驯服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丈夫,和驯服一条不听话的狗,本质上没什么区别。只要你还能提供资产和地位,我并不介意给你一点甜头。”

  我冷漠地直起身,将手中的黑伞移开,任由冰冷的雨水重新浇透他的全身:

  “可如今,你这条狗不仅管不住下半身,还无法提供任何价值。一条没用的老狗,留着除了浪费口粮,还有什么用?”

  顾瑾琛僵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为惊恐,最后彻底崩塌。

  他一直以为,无论他怎么混蛋,我都会在原地等他。

  这是他在这凄凉的一年里,支撑活下去的唯一信念。

  而现在,我告诉他,那一切都只是主母的驯狗术罢了。

  10

  顾瑾琛并非没有挣扎过。

  在顾氏集团宣布破产重组的那天,他曾厚着脸皮,去了顾家老宅的山顶,试图跪求顾老爷子出手相救。

  他天真地以为,自己毕竟是顾家唯一的孙子,老爷子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流落街头。

  然而,他连老宅的大门都没能进去。

  顾老爷子甚至没有亲自露面,只让老管家隔着冰冷的铁门,将一张断绝祖孙关系的登报声明,和一份修改后的遗嘱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。

  “老爷子说了,顾家丢不起这个人。”

  老管家的声音冰冷,“一个连生育能力都没有,被小三当猴耍,甚至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把大半个顾氏拱手送给前妻的蠢货,不配再姓顾。从今天起,你被逐出顾家族谱,生死与顾家无关。”

  不仅如此,深谙权衡术的顾老爷子在看清局势后,做出了最冷酷也最理智的决定。

  他亲手将顾家残存的家族信托基金和几处核心老宅产业,通通无偿转让给了手握顾氏四成半股份的我。

  老爷子深知,与其让顾家基业随着那个不争气的孙子彻底烂掉,不如向我这个手段狠辣,手握重兵的前孙媳示好,换取顾家老一辈最后的安稳。

  这一击,彻底打碎了顾瑾琛最后的避风港。

  没有了顾家继承人的身份,没有了老爷子的庇护,他瞬间沦为海市人人避之不及的灾星。在高额的债务,无尽的嘲讽和被家族彻底抛弃的绝望中,顾瑾琛的神经彻底失常了。

  他成了一个疯子,一个整天在海市老街后巷里翻垃圾桶的疯子。

 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缺口的瓷碗,逢人便疯癫地哭喊:

  “我听话了,我不找小三了……老婆,你带我回家吧……”

  而此时,天星集团顶层。

  六十六楼的落地窗前,我负手而立,静静看着脚下这座被霓虹灯光笼罩的城市。

  “温总,这是顾老爷子昨天让人送来的老宅地契。”

  沈清寒将一份红色的产权证书恭敬地呈到我面前。

  他身形颀长,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永远带着绝对的理智。

  “老管家传话,老爷子说他如今年事已高,往后这海市再无顾家,只有天星集团的温总。”

  我接过地契,指尖轻轻抚过那带着历史厚重感的纸张,不禁失笑。

  “这老头子,倒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。”

  在古代,家族的族长哪怕看着家业败光,也绝容不下女子掌权。

  可在这现代都市,资本的轰鸣声早已压过了腐朽的血统论。

  谁手握绝对的资金与股份,谁就是规矩的制定者。

  “温总,董事会的人已经到齐了。”

  沈清寒退回安全距离,神色从容而专注。

  “大家都等着您去签署对顾氏残余资产的最终收购书。”

  我随手将地契扔在桌上,抚平了身上那件裁剪精良的深色西装。

  曾经,我的智慧只能用来在四角天空里替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男人守江山。

  而现在,我踩着的,是我自己打下的江山。

  “走吧。”

  我转身,大步走向大厅尽头那扇厚重的檀木大门。

  沈清寒上前,为我推开双扇大门。

  大门开启的瞬间,宽敞的会议室内,数十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商界巨头齐刷刷地站起身。

  他们敛去了所有的傲慢,神色肃穆而敬畏地等待着我的审阅。

  我步步生风,迎着无数敬畏的目光走向那属于最高掌权者的首位。

  这一世,我不要当谁的贤良主母。

  我只要这万众瞩目的,无上荣光。
【作者提示】点此追书方便下次阅读!
上一章
下一章

背景色
直播间
下载APP整本图书免费读 海量图书任你选,快来下载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