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一个习惯,每次用完画笔都会清洗干净摆放好,可是为什么他的画笔会沾满颜色乱七八糟地放在地上?
他皱眉想了想,摇了摇头,这些天让方勤的事闹得心烦,可能忘了也说不定!
他这么想着,拿起了其中一支画笔,发现笔上的颜色尚未干透!
萧杰愣在那里,不可能!这些天,他先是右臂受伤了,然后和警方交涉种种事情,已经有一个多星期没有到这里了,即使他先前忘了清洗画笔,画笔上的颜色应该早就干裂了!这说明,的确有人用过他的画笔!而且就在今天!会是谁呢?方勤?她的确有他画室的钥匙,但她现在已经很少来找他了……
想到方勤,萧杰黯然神伤,什么其他的心思也没有了,他就静静地坐在那里,一点点回忆他们的快乐往事,心疼如潮汐般,层层涌荡……
最初欣赏方勤,不是因为她靓丽的容貌,而是缘自她对色彩灵敏的领悟能力,大家第一次接触色彩,在老师让同学们感悟每种色彩的情感时,大家都只是单一的描述,红色代表兴奋、黄色代表温暖……
萧杰清楚地记得,方勤含蓄典雅地笑着,声音动听如百灵鸟,她说:“在不同的光线下,不同的颜色会给人不同的感受,这好比一个人,在不同的情境中,会显现不同的性情,我们不能统一而论,某个人是善的、某个人是恶的,颜色也是这样,例如,同样是蓝色,在暖光下,会让人产生安静祥和的感觉,而在冷光下,会让人觉得寒冷和恐惧……”
能将颜色与人性结合,比喻形象贴切,富有哲理,对于刚接触色彩的人来说,难能可贵。就在那一刻,萧杰爱上了这个兰心蕙质的女孩子,她是上天的宠儿,同时拥有美丽和智慧,而且,她性情温婉通情达理……他们那么相爱,从来没有产生过摩擦,可是现在,却形同陌路,方勤,随时都预备把刀插进他的胸膛……
“当!”
谁敲门?
萧杰打开门,外面空空的,哪有人?
难道他听错了?萧杰皱了皱眉头,谁知,他刚把门关上,“当!”门又被敲了一下!
见鬼!
萧杰气呼呼地拉开门,还是没人!他狐疑地往外走,四下看看,真的没人,那是谁在敲门?
就在萧杰满心疑惑地想转身回画室时,后脑勺蓦然挨了狠狠一击,他顿时两眼发黑,晕了过去……
柳飞在舞蹈室找到了刘贝,她匍匐在练舞镜前,像一只受伤的天鹅,可怜兮兮地望着门那边,看见柳飞来了,她显出盼望已久的惊喜,张开纤长的双臂,等着他的拥抱。
“脚伤得严重不严重?”
柳飞快步走过去,俯下身来关切地查看她的伤势。
“很疼啊……要你背才行。”
刘贝故意皱着眉头装作很疼的样子,娇嗔地说。
“嗯,我背你去医务室看看。”
柳飞信以为真,起身从她腋下和腿弯处抱她起来。
“嘻嘻……”
刘贝把脸埋在他的胸前,眉开眼笑,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,柳飞恍然大悟,也没把她放下来,用嘴拱在她身上,挠得她痒得乱躲。
“想死我了,柳飞,你想不想我?”
刘贝笑够了,双臂缠着柳飞的脖子问。
为什么女人都喜欢问这个问题?他恍惚地记得,这句话,陈思雨也问过很多遍,每次,他都认真回答:“想,很想。”
可是,后来,陈思雨忽然就不理他了,他再怎么说想她,她也置若罔闻。
“问你问题呢!”
刘贝摇了摇他的脖子。
柳飞看着她,忽然觉得喉咙沙哑,他抿了抿嘴,没有回答她,敷衍地用嘴去亲吻她的嘴唇,算是回答吧!心竟生生疼起来,原来,爱和想念,只有对真心爱着的女子,才说得出口!陈思雨……
吻得有些迷乱,刘贝呢喃着说:“去你那里吧,这里一会儿要锁大门的。晚上这楼太空了,我怕。”
舞蹈室在阶梯教室二楼,一楼是钢琴练习室,上面还有十多层,阶梯教室大楼是威华艺校最有魅力的地方,建筑外观雄伟华丽,内部设计匠心独具,各种配置一应俱全,但因为于欣的事,这里充满了阴森恐怖的气息,而且,听说之前几年,在这所阶梯教室大楼里,也曾发生过凶杀案!
柳飞不管不顾,男人的冲动上来了,就色胆包天,他喘息着,把她放倒在习舞的软垫上,急三火四地解她的衣服。
“不行……求求你,柳飞,这里不行啊!”
刘贝四下看了看,夜色已经浓重下来,阶梯教室大楼是直方拐角楼,舞蹈室笼罩在另一面拐角部分的阴影里,室内更显阴沉。
柳飞停下来,依从了她,整好了她的衣服,拉着她的手,走出舞蹈室,正巧碰上前来锁门的刘大姐,她和两人迎面而过,撞开两人拉着的手从两人中间穿过来,不闪不让,对两人视而不见。
刘贝气呼呼地瞅了她一眼,心里怕她,没敢做声。
柳飞打电话给萧杰,想让他晚点回宿舍,可手机老是盲音,柳飞想,准是萧杰那家伙画画画睡了,画室是私人空间,在画室留宿也是常事。
真是天助我也,柳飞高兴地收起手机,拉着刘贝跑回宿舍。晚上值日查房的老师很少进514,别说进去了,走在门外,都觉得心虚冒汗!
两人关上门,直奔主题,空气在热情似火的动作中暧昧地粘稠起来,两个痴迷在情爱中的男女,没有发现,一个人影正僵直地站在阳台上,冷冷地看着他们。
黑暗中,两个人大汗淋漓地歇息下来,都觉得口干舌燥,床头柜上有一大杯水,刘贝随手就拿了过来,自己喝了好些,又给柳飞喝。
柳飞喝了几口,抹了抹嘴,说:“萧杰凉的水,让我们喝了……这水有一股什么味儿?”
刘贝以为他在逗她,她什么味儿也没喝出来,就媚笑:“女人味儿。”
柳飞也就不以为意了,两人相拥着说悄悄话,只说了一会儿,刘贝就睁不开眼睛了,枕着柳飞的肩膀沉沉地睡过去了!
柳飞说了几句话,都没听到刘贝应声,侧脸一看,刘贝已经睡熟了,看了看她,柳飞温情脉脉地笑了笑,不一会儿,他也觉得眼皮重似千斤,浑身乏力,这与以往的疲倦有些不同,是那种力不从心的疲软。
柳飞并没有在意,他侧过身来,用另一只手搂住刘贝,也想睡去时,不经意地抬眼间,他忽然看见,阳台的门那里,有个黑影飞快地闪了一下,然后,不见了!
柳飞被蛇咬了似地惊坐了起来,血液急速地冲上头顶,而他恐慌地发现,即使他如此害怕,他的眼睛竟然仍然难以睁开,好像有巨大的力量在压迫着他的上眼睑,极力迫使他闭上眼睛!
他想跳下床,打开灯呼救,手脚却一点儿劲儿也使不上,恐惧让他抑制不住地喘,就像重症哮喘病人,头也渐渐痛得厉害,他努力想爬起来,但全身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!
挣扎到最后,他更觉得昏沉欲睡,终于,他仰躺了下去,残留的意识里,他想,也许,那只是个幻觉……
然而,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在不断地提醒着柳飞,阳台那里,有人!
神志猛然又清醒了一些,柳飞拼命支起上身,这时,他看到了通往阳台的那扇门后,确实站着一个人!
那个人嵌在门框那里,好像一只风干的尸体标本,她穿着白色的衣服,在黑暗的光线下面目不清,但她那双眼睛,却幽幽地散发着阴冷、凶狠、恶毒、杀气腾腾的光!
柳飞想叫,但他的嗓子好像粘在了一起,硬是发不出声音来,紧接着,他看见那个干尸慢慢地走上来……
柳飞只能迷迷糊糊地看着那个人,他的头越来越沉,脖子已经不堪重荷,软软地失去了支撑头部的功能,心里的惊惧让他极力支持着体重,但他还是仰面躺下去了,这时,他看到,那个家伙,慢慢地举起了手里的刀,那刀是他们用来刻美术字的手术刀,刀片很薄,刀锋窄小,却凌厉无比……
柳飞看不清那人的脸,那人的脸用一块三角巾遮了鼻子和嘴巴,只露两只精光四射的眼睛……
柳飞不知道是自己视力不行了,还是确实是那个人在发抖,总之,柳飞看到,那刀锋幽冷的寒光,不断地颤动在朦胧的月光下……
柳飞终于两眼一黑,昏沉过去了……
那个瘦骨嶙峋的人迟疑着,她的手确实抖得厉害,而且,她全身都在发抖,她的两条腿越来越软,几乎要让她跪下来了,她心一横,拿过刘贝的手腕,头一偏,不敢看,用刀在刘贝手腕那里划了一下子,然后,她像错拿起一条毒蛇般地把刘贝的胳膊扔回去了,全身抖得更厉害了,她甚至往后跳了一步。
背景色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