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我是不小心才跟姐夫入了洞房,您就行行好,原谅我吧!”
女子娇柔啜泣声吵醒了苏暮烟。
苏慕烟睁眼,外头唢呐锣鼓伴着宾客奏响,国公府内屋檐红灯笼,满堂喜气。
她坐在堂侧梨花椅上,修长手指抵着额心,昳丽明媚的容貌上满是疲惫。
庶妹苏婉柔跪在她脚下,手指扯着她衣角,眼眶泛红,看着好不可怜。
她发髻散乱,身上穿着本该属于自己这个新娘的嫁衣,领口假装不经意敞着,露出锁骨处暧昧后的痕迹。
“景煜哥哥昨晚喝多了,把我当成了你。”她哭的梨花带雨,甚至竖起手佯做要发誓。
“我有反抗的,可我一个弱女子根本推不开他…”
“姐姐,我真的只是想替你试试他对你的真心,扮做你进来闹洞房开个玩笑的,谁知道会弄成这样。”
“你向来最疼我,求你原谅妹妹这一次好不好?”
熟悉一幕让苏暮烟一下就清醒——
她重生了,她竟真的回到新婚那日。
苏慕烟本是当朝丞相府唯一的嫡长女,外祖家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大将军。
论身份,满京谁不尊她一声金枝玉叶?
可前世这天,苏晚柔在喜酒里给她下了迷药,然后偷穿上她的嫁衣代她与云景煜拜堂成亲。
自己性子温软到窝囊,得知这件事后被苏晚柔眼泪和云景煜道歉糊弄蒙蔽。
最后为了两家颜面,她只能咬碎了牙往肚里咽,同意苏晚柔以平妻身份抬入门。
结果呢?
她成了全京城茶余饭后的笑柄。
成亲三年,云景煜借着她娘家势力步步高升,转头夺了她嫁妆,将她关在柴房里。
最后,那一双贱人给她灌下鹤顶红,将她生生折磨死。
那种被毒侵蚀五脏六腑的感受,苏暮烟这辈子都不会忘。
苏慕烟端坐在贵妃椅上,居高临下看着楚楚可怜的苏晚柔,眼底没有半点温度。
“开玩笑?”苏慕烟声音淬着冰,“给我下迷药,偷我嫁衣拜堂再爬床。”
“苏晚柔,你管这叫姐妹之间的玩笑?”
苏晚柔哭声一顿。
她有些意外,没想到平日里向来逆来顺受的嫡姐会这般咄咄逼人。
这动静很快引来不少人,那些宾客与宗族长辈都过来了。
一听这话,那种不齿的眼神齐刷刷落在苏晚柔身旁。
苏晚柔手指都攥紧了,索性把心一横,当着满堂宾客面把衣领往肩头下滑几寸。
雪白肩头上全是欢好后留下的痕迹
“我和景煜哥哥有了夫妻之实,已不清白。”苏晚柔委屈,“既然姐姐容不下我,我宁愿一头撞死在柱上,只盼姐姐能消消火。”
嘶——
门外一片哗然。
“这…苏二小姐和新郎官居然真把生米煮成熟饭了?”
“要我看何必逼死妹妹?反正云公子日后总是要纳妾的,倒不如姐妹同侍一夫。”
听着门外交谈声,苏晚柔伏在地上,嘴角微微一勾。
就在这时,面容清俊的云景煜穿着喜袍焦急冲了进来,他看了眼衣衫不整的苏晚柔,眼底心虚。
云景煜走到苏暮烟面前,握住她的手解释。
“慕烟,这都是误会!昨夜是我喝太醉才把她错认成了你。”
“可事情已经发生了,女儿家的清白何其重要,晚柔到底是你妹妹,你不能逼死她啊。”
他说着,语气缓了不少,“你向来贤良大度,我们青梅竹马,我心里最爱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,不要为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坏了你我情谊。”
“你允晚柔为平妻入府,我发誓,往后这府里的后宅大权依旧由你掌管。”
苏慕烟看着云景煜,只觉得他这模样叫自己恶心。
“啪!”
不知谁抽了声冷气,苏慕烟收回手,揉了揉手腕。
云景煜被扇的脸一偏,他顿时勃然,“苏慕烟,你干什么!”
苏慕烟用素白帕子擦了擦手,随后扔垃圾般丢弃在地上。
“平妻?”她身姿端庄,微微抬着下颌,高门贵女威压尽在此刻显现。
“云景煜,我乃三书六礼所聘,奉圣上与天地祖宗之命嫁进国公府的。”
她眸子清冷扫向两人,“她一个爬床庶女也配与我平起平坐?”
云景煜脸色一下难看下来。
苏慕烟睨着他,“这婚约是圣上亲赐,圣旨上写的是丞相府嫡长女与国公府。”
“她苏晚柔倒好大的胆,作出下药换嫁这种欺君之事,按律当斩。”
当斩两个字落地,原本还装可怜的苏晚柔吓的浑身都在抖,那小脸一下煞白。
欺君罪名若是下来,她是真的要掉脑袋的!
“我不是故意的,求姐姐饶妹妹一命。”
苏晚柔吓的一瘫,哪还记得哭,抓着苏慕烟裙裾就开始扮可怜。
云景煜又惊又怒,对着苏慕烟呵斥,“苏慕烟!昨夜就是场无心之失,你搬出圣旨是要置国公府于何地?”
“我当你是识体的大家闺秀,没想到你骨子里竟毫无容人之量!”
他满脸怒容的甩袖,“你如此嫉妒刻薄,哪里配做国公府的少夫人?”
苏慕烟连眼皮都没眨一下,她只是抬手,白皙手指拂过凤冠。
“我不配?”
苏慕烟手一松,金簪连带着凤冠扯下,价值连城的珠宝就被她这么弃在地上。
青丝滑落,女子清绝容颜让人移不开眼。
苏慕烟掷地有声,“我还真告诉你,今日这婚本姑娘退定了。”
那些宾客也都看傻眼,谁都没料到这素来温婉相府嫡女行事这么果决。
“简直是胡闹!”
一声厉斥,一雍容妇人在丫鬟婆子簇拥下急匆匆走了进来。
是国公爷的续弦柳氏,生的一副和善模样,颇有贤名。
她走进来时,瞪了云景煜一眼,略过他拉住苏慕烟,佯装心疼道。
“烟儿,大喜的日子怎能说这种气话?”
柳氏拍着苏慕烟的手背,“景煜是犯了糊涂,可婚书已下,两家断无退婚的道理。”
她让开身位,露出那些看热闹的人,“众目睽睽下你进了我永宁公府的大门,拜没拜堂,你都是国公府的人。”
“除嫁给景煜你还能嫁给谁?这婚,你没得选。”
她这话看似在打圆场,实则是逼她就犯。
圣旨在上,每个人都觉得她只能吃下这哑巴亏。
云景煜冷哼一声,理了理衣袍,笃定苏慕烟还是得向他低头认错。
宾客目光齐刷落在苏慕烟身上。
她抽回手,扫过柳氏虚伪的样子,突然轻笑了声,“行,要谨遵圣旨。”
柳氏还没松气,就听到她继续到,“但谁说我没得选?”
苏慕妍笑意不落眼底,“要我嫁进国公府,可以。”
“但我要嫁的是你们永宁国公府世子——云疏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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